狗仔回忆录其四:写给老闆看?还是写给读者看?

2020-07-23    收藏303
点击次数:536

狗仔回忆录其四:写给老闆看?还是写给读者看?

康文炳,曾任职于报纸、网路、杂誌等类型媒体,着有《编辑七力》。

说来惭愧,「想读者」这件事,要到2001年我进入《壹週刊》才试着开始学习,而当时我进入「编辑」这个行业已经十多年了。

台湾早期强调的是「文人办报」的精神,记者、编辑的「小知识分子」习性也很重。新闻工作的重点,往往在展示记者对议题的批判力,而不是深究议题的内容与沟通的意义;也就是说,媒体在处理的是「记者」和「新闻」的关係,而不在处理「新闻」与「读者」的关係。

记得1991年进入《中国时报》不久,我就曾在报纸上发表特别报导的文章,三千多字一篇,连载四篇,老实说,「读者」这两个字,在写作过程从来没有在我脑中浮现过。

要是平时不经意提及「读者」时,主管甚至半开玩笑地指着楼上说:「我们的读者只有一个(意指老闆)。」

2001年,我由《明日报》转任《壹週刊》,最震撼的不同之一,就是以「焦点团体」呈现的「读者批评会」。新的一期杂誌上架后,行销部门的同事会到超市零售点依性别、年龄等条件,当场邀请已购买《壹週刊》的读者参加焦点团体座谈会。

周末,隔着隔音、隔影的单面玻璃,编辑部各组的主管列坐聆听。

「有看这篇报导的请举手。」主持人逐篇发问。十二位读者可能只有四、五位举手,「请问这几位看过的读者,觉得文章好看的请举手。」剩下三两只孤单的手臂悬在空中。这时,负责该篇报导的部门主管,心情可能比孤悬的手臂更加凄凉。

但他一会儿就会晓得,凄凉总比无地自容好。

「请问这几位没看的读者为什幺不看?」主持人接着追问。「我对这种题目没兴趣!」、「写得太乾了,读不下去!」、「看了一半,不晓得在写什幺?」……。

当时,我曾向同事开玩笑地说:「你看,黎老闆花个几千块钱,就把我们这些小知识分子的自尊全踩在地上了。」很多从「两大报」来的同事很不能适应,但我却认为这是台湾媒体企业文化的一大改造。

黎智英的管理不是用说的,而是用做的。用说的管理文化,永远是老闆一个人在唠叨;用做的管理文化,却可以内化到团队的DNA。

不久后,外部的「读者批评会」停办了,而改以内部检讨会为主。「太浅、没有内幕、内容太广告!」当员工之间可以用如此严厉的词语相互批评时,老闆已经安心出国度长假去了。

相关文章  RELEVANT ARTICLES